3. 公司网络

当我在大学的时候，我记得我对自己说，这个互联网的东西太棒了，因为你可以查找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阅读新闻，你可以下载音乐，你可以看电影，你可以在 Google 上找到信息，你可以在 Wikipedia 上找到参考资料，除了对人类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其他人，不在那里。

——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拟物化和原生技术

人们使用新技术的方式有两种：(1)做一些他们已经能做的事情，但现在可以做得更快、更便宜、更容易或质量更高；(2)做一些全新的事情，他们以前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在开发新技术的早期，第一类活动往往更受欢迎，但第二类活动对世界的影响更为持久。

改进现有活动首先发生，因为它更直接。发现一种新媒介的真正力量需要时间。当活字印刷术的发明者约翰内斯·古腾堡在 15 世纪出版了他的同名圣经时，他使它看起来像一份手工抄本。谁能想象一本书会是其他的东西呢？然而，正如计算机科学家和图灵奖得主艾伦·凯曾经观察到的那样，"印刷的真正信息不是模仿手写的圣经，而是 150 年后以新的方式争论科学和政治治理"——这是革命的催化剂。

做新的事情需要想象力的飞跃。早期的电影导演像拍摄戏剧一样拍摄电影。实际上，他们是在制作具有更好发行模式的戏剧作品。电影制作只有在真正的创新者意识到一种新的视觉语法的潜力后才发生了改变。电力的发展也遵循了类似的道路。人们最初从煤气和蜡烛转向电灯是为了方便。几十年后，他们才利用电网为各种电器供电，从烤面包机到特斯拉。

从以前的事物中借鉴的技术有时被称为拟物化(skeuomorphic)。这个词最初指的是艺术中有意的，但不是必需的设计元素。在史蒂夫·乔布斯时代，苹果公司推广了这个想法，将其作为对看起来像熟悉物体的数字图形的描述，例如作为阅读应用程序装饰的木纹书架或代表已删除文件的垃圾桶图标。拟物化设计使人们更容易适应与计算机屏幕的交互。现在，科技行业的人们使用这个术语来描述模仿现有活动或体验的技术。复制已经存在的事物使新事物感觉熟悉，并帮助人们适应它们。

20 世纪 90 年代的互联网是拟物化的。当时，它主要由对互联网之前事物的数字改编组成：模仿小册子和目录的网站，作为书信扩展的电子邮件，以及让人联想到邮购商业的购物。人们称之为只读时代，因为尽管人们可以发送电子邮件、提交数据和购买商品，但信息通常是单向流动的：从网站到用户。这类似于只读数字文件，可以打开和查看但不能编辑。当时制作网站是一项专门的技能，而且大多数活动都不涉及向更广泛的受众发布内容。

现在很难想象，但 20 世纪 90 年代和 21 世纪初的互联网与当今始终在线的高速移动互联网截然不同。人们会坐在笨重的台式电脑前，只是间歇性地"登录"，通常是为了查看电子邮件、计划旅行或浏览网页。图像加载速度很慢，视频流，如果能够运行，也很不稳定。大多数人通过拨号调制解调器登录——速度缓慢的固定电话连接，以今天的人们认为痛苦的速度运行。

即使在互联网狂热达到顶峰时，对互联网的热情也仅限于此。就在 2000 年 3 月的热情达到顶峰之前，美国国家工程院将互联网列为 20 世纪最伟大的工程成就的第 13 位。这项发明在无线电和电话(第六位)、空调和制冷(第十位)以及太空探索(第十二位)之下。

然后——砰！——泡沫破裂了。股票全面下跌。2001 年，亚马逊的股价跌至历史最低点。这家零售商的市值跌至 22 亿美元的低点(不到今天的百分之零点五)。2002 年 10 月，当著名的民意调查公司皮尤研究中心询问美国人是否会采用宽带时，大多数人表示不会。人们主要使用互联网进行电子邮件和网络"冲浪"。真的需要更快吗？主流的共识是，互联网很酷，当然，但它的用途有限，而且可能不是建立生计的好地方。市场崩溃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互联网正处于复兴的边缘——即使行业在闷烧，一个虽小但不断增长的运动正在凝聚。

到 21 世纪中期，技术专家开始探索互联网原生产品设计。如果"拟物化"意味着更多相同的东西，那么"原生"则表示新颖性。新的服务不断涌现，它们将利用互联网的独特功能，而不仅仅是重复离线模拟的路径。关键趋势包括博客、社交网络、在线约会、公开简历创建和照片分享。像 API 这样的技术创新允许互联网服务之间的无缝集成。网站变得可互操作。它们也变得动态，能够自动刷新。应用程序和数据的"混搭"突然无处不在。网络变得流畅。

Richard MacManus 在 2003 年 4 月在他的早期、有影响力的科技博客 ReadWriteWeb 上的第一篇文章中最好地说明了这一点。"网络从来不应该只是一个单向的发布系统，但网络的第一个十年一直被一个只读工具——网络浏览器所主导，"他写道。"现在的目标是将网络转换为双向系统。普通人应该能够像浏览和阅读一样轻松地向网络写入内容。"

互联网不仅仅是一种只读媒介，这一观点激发并激励了新一代的建设者和用户。这种对互联网的重新想象可以使任何人轻松地创建内容并将其展示给大量受众——不仅可以_接收_信息，还可以_广播_信息——这开辟了全新的可能性领域。因此，网络将开始其下一个阶段，使人们能够自由地、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地消费_和_发布：这些活动在互联网之前的世界中没有先例。

读写时代，也称为 Web 2.0，已经到来。

公司网络的崛起

读写时代也标志着网络设计的一次转变。一些技术专家坚持开放协议网络架构，构建新的协议，并在其之上构建应用程序。但是，最成功的开发人员采取了一种不同的策略：公司网络模式。

公司网络具有简单的结构。在中间，一家公司控制着为网络提供动力的中心化服务。这家公司拥有完全的控制权。它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理由重写其服务条款，确定谁有权访问，并重定向资金的流动方式。公司网络是中心化的，因为最终有一个人(通常是首席执行官)制定所有规则。

用户、软件开发人员和其他参与者被推到网络的边缘，在那里他们受到中央公司心血来潮的影响。

公司网络模型使新一代的建设者能够更快地行动。开发人员可以快速交付功能并进行迭代，而无需等待与标准组织和其他利益相关者进行协调。他们可以通过将服务集中在数据中心内部来创建高级的交互式体验。至关重要的是，由于拥有网络的奖品对风险投资投资者来说是不可抗拒的，因此他们可以筹集资金来投资于增长。

在 20 世纪 90 年代，互联网初创公司进行了许多实验，但到 21 世纪初，很明显，最好的商业模式涉及拥有一个网络。eBay 指明了方向。该公司于 1995 年成立，名为 AuctionWeb，迅速成为股市的宠儿，人们认为它是网络价值的一个案例研究。该公司比其主要竞争对手亚马逊更有利可图，而且大多数人认为它拥有更好的商业模式。eBay 具有强大的网络效应，并且不持有库存，从而降低了成本。亚马逊的网络效应较弱，并且持有库存，从而导致更高的成本。eBay 的成功，以及其他利用网络效应的企业，如 PayPal(eBay 于 2002 年收购并在 13 年后将其剥离)，掀起了一股风险投资浪潮，为试图创建网络的初创公司提供资金。

YouTube 的故事说明了公司网络的崛起。在 21 世纪中期，随着基础设施的改善和成本的下降，宽带家庭互联网开始走向主流。高质量的视频流对普通用户来说变得切实可行。企业家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开始建立互联网视频初创公司。其中一些初创公司使现有的视频提供商(如电视网络)能够在网上播放视频。另一些公司支持开放协议，如 Media RSS 和 RSS-TV，它们是 RSS 的多媒体扩展。还有一些公司围绕"社交视频"建立了自己的公司网络，使任何有互联网连接的人都可以轻松地发布视频。

YouTube 倡导最后一种方法。该服务最初是一个视频约会网站，后来将其重点扩展到广泛的视频领域。YouTube 的第一个热门功能使用户能够将视频嵌入到自己的网站中。当时，YouTube 网站的受众很小。就视频创作者有追随者而言,通常是在他们自己的网站上。托管视频既昂贵又复杂，而 YouTube 使它变得免费且容易。

YouTube 的视频嵌入产品是我称之为"冲着工具来，为了网络留下"的策略的一个例子。这个想法是用一个工具来吸引用户，这个工具可以依附于现有的网络，比如视频创作者的网站，然后再吸引这些用户参与到另一个网络中，比如 YouTube 的网站和应用程序。该工具帮助服务达到临界质量，此时网络效应可以开始发挥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替代网络变得比以前的网络更有价值，而且竞争对手更难复制。随着公司添加功能，该工具可能会变得更好，但网络的价值会以复合的速度更快地增长。如今，许多服务免费托管视频，但 YouTube 保持领先地位，因为该服务拥有如此庞大的受众——也就是说，一个庞大的网络。该工具是诱饵，但网络是为用户和公司创造长期价值的东西。

新兴的公司网络经常采用这种策略。Instagram 最初的诱饵是一个免费的照片过滤工具。当时其他应用程序也提供照片滤镜，但大多数都需要花钱。Instagram 使人们可以轻松地在现有的网络(如 Facebook 和 Twitter)上分享修饰过的照片，同时也可以在 Instagram 的网络上分享。最终，人们不再费心在除了 Instagram 之外的任何地方分享照片。

YouTube 展示了这种策略的力量。该服务通过补贴流媒体视频的存储和带宽成本来吸引内容创作者。任何视频都可以上传到 YouTube，并在任何其他网站上免费播放。该公司认为，控制互联网视频发行网络的优势将超过提供视频嵌入工具的成本。

尽管如此，YouTube 仍然需要有人来支付账单。运营一家托管如此多视频的企业是一项昂贵的提议，而寻求外部资金并不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案。在 21 世纪中期，风险投资是一个小得多的行业，而且它正在遭受互联网泡沫破灭的后遗症。由于用户上传侵犯版权的材料，YouTube 还面临着生存的法律挑战。因此，在 2006 年，YouTube 将其出售给 Google，这是一家拥有广告资金的企业，其有远见的创始人认识到该网络的潜力以及它与他们现有业务的协同作用。这一赌注得到了回报。根据华尔街分析师的各种估计，如今，YouTube 为 Google 的市值贡献了超过 1600 亿美元。

补贴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协议网络很难与公司网络竞争。与社区支持的网络(如 RSS)相关的服务没有资金来源可以补贴托管成本，达到公司支持的网络可以达到的程度。基于捐赠的项目的资金库与大型科技巨头的战争基金相比相形见绌。只有当进行补贴的公司(而不是社区)将拥有最终的奖品：网络时，赠送该工具才有财务意义。

公司网络的问题：吸引-提取周期

如果你让人们说出一个具体的公司竞争的例子，他们可能会提到类似产品的制造商之间的竞争：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耐克与阿迪达斯。Mac 与 PC。本质上可以互换的产品在商业术语中被称为替代品。

替代品之间的竞争很简单。在麦当劳或汉堡王吃一顿饭(可能)会满足一个人的食欲，而且你不会指望一个典型的顾客在午餐高峰期间同时光顾这两家餐厅。同样，有人可能会从福特或通用汽车公司购买一辆皮卡，但同一个人可能不会一下子在两辆车上挥霍。如果客户要购买一件产品，企业会努力确保它是自己的。

相比之下，捆绑或一起使用的产品被称为互补品。咖啡和奶油是互补品。意大利面和肉丸、汽车和汽油以及电脑和软件也是如此。社交网络和内容创作者，如 YouTube 和 MrBeast(YouTube 最受欢迎的频道之一的主持人)，也是互补品。这种配对强化了各个部分的价值：没有面包的热狗算什么，或者没有应用程序的 iPhone 算什么？

人们可能认为这种结合是最好的朋友，但事实上，互补品是最伟大的"死对头"。如果客户只愿意为给定的一个捆绑产品支付固定的金额，互补品将争夺从该捆绑产品中获得最大份额的销售额。互补品之间的战斗可能是残酷的、零和的事件。事实上，商业领域一些最激烈的竞争发生在"床友"之间。

例如，想象一下食品卡车供应商之间的一场假设的冲突。如果一个客户愿意为一根热狗支付 5 美元，精明的香肠制造商会设法获得更多的 5 美元，否则这些钱可能会流向隔壁的面包师。也许肉铺会批量购买面包，并通过将更便宜的面包免费与香肠搭配来压低竞争对手的价格。或者他们可能会推销不带面包的时尚热狗吃法，比如有机、无麸质的香肠。愤怒的面包师可能会采取报复行动，饲养牲畜并向市场倾销肉类，以降低香肠相对于面包的价格。或者他们可能会推出纯素香肠，以完全削减肉铺的生意。

这些例子很愚蠢，但关键是对于一种互补品来说，更多的价值意味着对于另一种互补品来说，更少的价值。双方都会争先恐后地争取领先地位，因为他们试图扩大热狗的市场，这种努力只能被称为，是的，狗咬狗的世界。

网络效应通过建立相互冲突的激励机制，使公司网络互补品之间的竞争复杂化。一方面，公司网络的互补品有助于扩大网络并加强其网络效应。另一方面，公司网络的互补品可能会转移本可能流向网络所有者的收入。这些目标之间的紧张关系几乎总是导致公司网络及其互补品之间的关系破裂。

在 20 世纪 90 年代，微软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演示，当时它对其操作系统 Windows 的互补品采取了战略行动。微软希望第三方应用程序开发人员在 Windows 上进行构建，但它不希望单个应用程序变得过于流行。当一个应用程序开始做得好时，微软会将一个免费版本与 Windows 捆绑在一起，就像它对其微软品牌的媒体播放器、电子邮件客户端或最著名的互联网浏览器所做的那样。大多数在这些攻击中幸存下来的第三方应用程序对于微软来说都太小了，不值得关心。从利润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对于像 Windows 这样的平台来说，最好的结果是拥有许多较小的互补品，这些互补品的力量薄弱而分散，但这些互补品的总和使整个平台更有价值。(微软的互补品打击策略是美国司法部在 1998 年指控该公司违反反垄断法的主要原因。)

社交网络也有与它们的主要互补品(内容创作者)发生冲突的历史。考虑一下现代的、以广告为基础的、旨在最大化利润的社交网络。大多数社交网络都有很高的固定成本，包括软件开发和基础设施。边际成本很低：增加更多的服务器和带宽所产生的收入超过了其成本。在大多数情况下，提高利润归结为提高收入。就这么简单。

社交网络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最大化收入。第一种是扩大网络。做到这一点的最有效方法是创建一个积极的反馈循环，即更多的内容会带来更多的用户，而更多的用户会带来更多的内容。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如果人们在网络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公司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广告收入。

社交网络最大化收入的第二种方式是通过推广的内容。社交信息流通常由两种内容组成：有机的和推广的。有机内容通过通常的算法过程出现在用户的feed中。推广内容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创作者付费来展示它。社交网络可以通过让更多的内容创作者付费来增加收入。网络可以对每次推广收取更高的费用，而且它们还可以在用户的信息流中填充更多的赞助内容。风险在于，在某个时候，该策略可能会降低用户体验，并超过人们对广告的容忍度。

社交网络用来让内容创作者推广更多内容的常见策略是，让创作者达到一定的受众规模，然后调整算法，使创作者不再获得相同程度的有机关注。换句话说，一旦创作者产生了有意义的收入，并且在经济上依赖于该网络，网络所有者就会削弱创作者的覆盖范围，以便他们被迫购买赞助帖子来维持或扩大他们的受众。这使得随着时间的推移，扩大一个人的受众的成本越来越高。内容创作者称这一举动为"诱饵和转换"，如果你与他们交谈，你会经常听到这样的抱怨。

公司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如果你阅读在社交网络上投放广告的上市公司的监管文件，你会发现大多数公司的营销成本都在上升。社交网络非常擅长从其最重要的互补品：内容创作者(包括广告商)那里提取最大的利润。这并不意味着诱饵和转换是公司管理层的一个邪恶阴谋。这仅仅意味着，如果公司网络在利润优化方面很聪明，它们最终会以这种方式行事。为什么这种模式如此一致和持久？因为只有在利润优化方面聪明的网络才能生存下来。

独立或第三方的软件开发人员是社交网络互补品的另一个重要类别。开发人员对网络很有价值，因为他们外包了新软件的生产。社交网络最初经常鼓励第三方应用程序的增长。后来，网络将这些应用程序识别为竞争风险并切断它们，就像 Facebook 曾经对 Vine 和其他应用程序所做的那样。

不打击互补品的公司网络通常会复制它们，或者有时会收购它们。当 Twitter 在 2010 年发布其第一个 iPhone 应用程序时，它发布了一个重新命名的 Tweetie 版本，这是它当年收购的第三方应用程序。此后不久，Twitter 弃用了其他第三方应用程序可用的功能，包括各种信息流阅读器、仪表板和过滤器。开发人员感到被背叛了。一个受影响的应用程序 Twittelator 的创始人 Andrew Stone 在 2012 年告诉 The Verge，"通过消除第三方可能实现的任何感知到的收益应该与公众挥之不去的印象相权衡，即 Twitter 变得贪婪了。"

斯通补充说，Twitter 的行为就像"神话中的希腊泰坦克罗诺斯，他开始吃掉他出生的每一个孩子"。

在逆转之前，在 21 世纪的后半段，在社交网络之上构建初创公司非常普遍。初创公司中的传统观点认为，除了移动电话之外，社交网络是企业家们下一个重要的平台。当时许多最热门的初创公司，如 RockYou(广告网络)、Slide(社交应用制造商)、StockTwits(股市追踪器)和 UberMedia(另一个社交应用制造商)，都是建立在社交网络之上的。我的许多创始人朋友当时都在 Facebook、Twitter 和其他社交网络之上构建初创公司和应用程序。甚至 Netflix 也在 2008 年推出一个 API 来鼓励第三方开发，直到六年后将其关闭。

在 Twitter 上构建应用程序尤其受欢迎。人们认为它是公司网络中最开放的——也就是说，直到该公司改变了其政策并扼杀了其开发人员生态系统。当时，我对初创公司过度依赖 Twitter 感到担忧，我在 2009 年的博客文章"Twitter 和 Twitter 应用程序之间不可避免的摊牌"中表达了这种担忧。

我应该听取自己的建议。我的第二个初创公司 Hunch，我于 2008 年共同创立的一家人工智能公司，依赖于 Twitter 的 API。Hunch 了解用户的兴趣，并根据 Twitter 数据提供产品推荐。我和我的联合创始人在 2011 年将公司出售给 eBay，部分原因是如此多的我们所依赖的开放数据变得不可用。(eBay 有自己的数据，可以输入到我们的机器学习技术中。)

从开放的社交网络到人们如今所熟悉的封闭版本的过渡可以追溯到 2010 年。正如我当时所指出的，其中一个迹象是：Google 开始警告那些试图将其 Google 联系人导出到 Facebook 的用户，"稍等一下。你真的确定你想将你的朋友的联系信息导入到一个不允许你导出的服务中吗？"当时，Facebook 允许用户下载他们的个人信息——照片、个人资料信息等等——但只能以笨拙的 .zip 文件的形式下载。Facebook 没有提供任何易于使用、可互操作的 API。该公司正在钳制其社交图谱，阻止任何人轻松下载朋友列表。Google 将 Facebook 的政策斥为"数据保护主义"。

随着公司网络握紧拳头，对构建在社交平台之上的应用程序的风险投资资金枯竭了。如果这些网络不允许任何在其之上构建的应用程序变得太大，那么为什么要投资于此呢？这与协议网络的时代大不相同，比如网络和电子邮件，当时每个人都相信这些网络将永远保持可访问且免租金，并且他们明白，这些网络可以变得像市场允许的那样大。公司网络的到来结束了这些隐含的承诺。在公司网络上构建就像在破碎的基础上构建一样。用来描述这个新时代的风险的术语是：平台风险。

如果没有第三方开发人员，公司网络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员工来进行新产品开发。看看 Twitter 就能看到网络激励机制错位的后果。在成立超过 17 年之后，Twitter 仍然在与令人讨厌的垃圾邮件问题作斗争。Sun Microsystems 的联合创始人 Bill Joy 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无论你是谁，最聪明的人都为别人工作。当电子邮件出现垃圾邮件问题时，为别人工作(或通常为自己工作)的聪明人前来救援。对于 Twitter 来说，没有骑兵会来。平台风险吓跑了所有人。

几乎所有的新技术都遵循一条"S 曲线"，这是一张类似于字母 S 的随时间推移的增长图表。在第一个阶段，当技术的开发人员寻找市场并找到早期采用者时，该曲线开始时是平坦的。随着建设者找到产品-市场契合点，该曲线开始迅速向上倾斜，反映了主流的接受度。然后，随着产品饱和市场，该曲线再次变平。

网络采用往往遵循一条 S 曲线。随着网络攀升曲线，公司网络及其互补品之间的关系以一种可预测的模式展开。这种关系最初是友好的。网络会尽一切努力来招募互补品，比如软件开发人员和内容创作者，以使他们的服务更具吸引力。在这个早期阶段，网络效应很弱。用户和互补品有很多选择，而且他们还没有被锁定。福利正在流动，人们很高兴，一切都很和谐。

然后，这种关系变糟了。随着网络沿着 S 曲线向上移动，平台开始对用户和第三方施加更多的权力。网络效应增强，但增长放缓。平台及其互补品之间的关系变得敌对。正和变为零和。为了保持利润，平台开始获取更多流经网络的资金。当 Facebook 扼杀 Vine 和其他应用程序时，以及当 Twitter 吞噬其第三方后代时，这就是发生的事情。平台最终会蚕食其互补品。

一个例子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更大的网络通常会停止互操作。假设你有两个网络，一个较小的网络有 10 个节点，A，一个较大的网络有 20 个节点，B。如果这两个网络互操作，它们都将有 30 个节点。有不同的方法来近似一个网络的价值。让我们使用梅特卡夫定律，你可能还记得该定律指出，一个网络的价值随着节点数量的平方而变化。当互操作时，A 的价值从一百(10 个节点的平方)跃升到九百(30 个节点的平方)。B 的收益较少。它也达到了九百(30 个节点的平方)的价值，但基数是四百(20 个节点的平方)。因此，A 的价值增加了 9 倍，而 B 的价值仅增加了 2.25 倍。A 获得了更好的交易。

这是一个简单的例子，但它表明，随着网络的增长，添加互补品和与其他网络互操作变得越来越不具吸引力。平台拥有最大杠杆的那一刻也是它改变方向的最合适的时刻。更大的网络通过互操作获得的收益更少，损失的更多。为什么要促进潜在的竞争对手？

Facebook 与曾经亲密的合作伙伴、游戏制造商 Zynga 之间的紧张关系证明了这些担忧。在 2007 年成立后的几年里，Zynga 是社交网络中最轰动的事件。像 Zynga Poker、Mafia Wars 和 Words with Friends 这样的热门游戏吸引了数千万的玩家。在一篇针对 New York 杂志的 2011 年的文章中，一位作家提到了 Zynga 的第一个主要突破性游戏 FarmVille，他这样描述了该公司的受欢迎程度："几乎每一个在 Facebook 上呆了足够长的时间的人，而如今几乎每一个人都呆了足够长的时间，都曾在某个时候收到过收养一头牛的请求。"

对于 Zynga 来说，虚拟牛是一头摇钱树。到 2012 年，该公司的收入已经占 Facebook 收入的两位数百分比，包括通过向用户销售数字牲畜。华尔街分析师指出 Zynga 对 Facebook 收入的巨大贡献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毕竟，这家游戏制造商可能会把人们吸引到自己的游戏平台。因此，Facebook 使其收入多样化，并撕毁了与 Zynga 的合作关系，几乎扼杀了该公司。(Zynga 后来在经过多年的转型努力后重新启动了其业务，并在 2022 年被另一家游戏公司 Take-Two Interactive 以 127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教训是：在正确的情况下，大型网络可以通过互操作获得收益，但竞争对手可能会获得更多。这种权衡有利于早期的合作和后期的竞争。

我称之为吸引-提取周期。公司网络毫无例外地遵循其逻辑。对于互补品来说，从合作到竞争的转变感觉就像是一种背叛。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好的企业家、开发人员和投资者变得对在公司网络上构建应用程序持谨慎态度。数十年的证据表明，这样做最终会令人失望。我们无法量化这给世界造成了多少创新损失。了解公司网络保持社区拥有的替代宇宙的最接近的窗口是查看继续在电子邮件和网络上构建的创业活动，即使经过这么多年，这些活动仍然相当可观。每年，企业家们都会创建数百万个网站和新闻通讯，以及新的软件公司、媒体企业、小企业电子商务网站等等。

一些初创公司的创始人和投资者，感到受到伤害，已经远离了公司网络模式——包括我自己。我知道许多善意的人在公司网络工作。问题不是人，而是模式。公司和网络参与者的利益根本上是不一致的，从而导致更糟糕的用户体验。没有运行"诱饵和转换"策略的公司网络将被运行该策略的竞争对手挤垮。

不透明是公司网络的另一个缺点。当算法排名、垃圾邮件过滤、取消平台和其他决策由营利性实体在一个黑盒子里进行管理时，人们会失去信任。不确定为什么你的帐户被暂停了？或者为什么你的应用程序被应用商店拒绝了？或者为什么你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社会影响力了？公司网络已经成为影响人们生活的关键工具，而且它们一直是争论和沮丧的主题。管理层可能会改变，有时会分享你的价值观，有时则不会。同样，真正的问题是模式。每个人都受到公司平台的随意摆布。

将此与协议网络的透明度进行比较。电子邮件和网络由一个实体联盟管理，该联盟负责执行法律，以及由用户和软件开发人员组成的社区，负责制定技术决策。这两个过程都是开放和民主的。客户端软件可以自由地添加审查和过滤功能。如果用户不喜欢软件的工作方式，他们可以切换到新的软件，而不会失去他们的连接。权力掌握在社区手中。扩大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度可以建立信任。

从好的方面来说，像 Facebook、Twitter、LinkedIn 和 YouTube 这样的公司网络在帮助互联网在过去 20 年里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iPhone 在 2007 年的推出，以及应用商店一年后的首次亮相，导致了一波有用的网络，其中包括 WhatsApp、Snap、Tinder、Instagram 和 Venmo。这些公司网络帮助为 50 亿互联网用户带来了先进的服务。它们使任何有互联网访问权限的人都能够成为出版商、建立受众，并有可能以此为生。公司网络大大降低了人们接触广泛受众的门槛，与网站制作相比，这种方式没有那么专业化和劳动密集型，而且比单独使用电子邮件有效得多。通过这种方式，公司网络改进了协议网络。网络的第二个时代帮助实现了 21 世纪初技术专家将互联网从"只读"升级到"读写"的梦想。

公司网络击败协议网络是因为卓越的功能和可持续的资金。只有电子邮件和网络，作为早期互联网的遗产，才抵制住了公司网络的中心化力量，这要归功于它们独特的历史、悠久的历史和根深蒂固的习俗——这是"林迪效应"的一个例子，即某事物存在的时间越长，它就越有可能继续存在。(尽管总是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即即使是这些协议网络也会被公司网络所吞噬，即使这很难想象。)

较新的协议网络没有这种弹性。在 30 年的尝试之后，没有可信的协议网络成功地超越了利基采用。较新的协议网络很少见，而且技术专家创建的协议网络总是难以获得吸引力。公司网络像葛藤一样殖民和超越新的协议网络。成功的网络屈服于不可避免的、由利润驱动的吸引-提取周期的逻辑——正如在 Twitter 与 RSS 的案例中以及许多其他例子中发生的那样。公司模式就是变得如此有效。

但是软件是一种具有无限探索空间的创造性媒介，而且互联网仍处于开发的早期阶段。新的网络架构可以解决公司网络创建的问题。具体来说，建立在区块链上的网络可以结合先前网络的最佳功能，从而使构建者、创作者和消费者受益，并迎来互联网的第三个时代。